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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年你毕业了,有什么打算么?”排骨去山田老师那里还书,被老师拉着留下来包饺子。山田老师今年60多岁年纪,原来是日本某中学老师,退休后考了日本语老师的资格被介绍到南京的大学当外教。山田老师喜欢包饺子,而排骨是个吃饺子能手,男子宿舍举行的十好汉吃饺子大赛一直以60个饺子排名第一。因此山田老师每逢要包饺子都会喊上排骨。还常常邀请其他学校的日语系女生来帮忙,然后对排骨悄悄说“这个女孩不错吧,要加油哦。”看来是有意解决排骨的个人问题。可惜的是,大多数的女生都被排骨吃饺子时候的那份“执著”所吓倒,别说解决个人问题,连之后成为朋友的都很少,辜负了老师的美好期望,为此排骨一直抱有歉意。而今天被老师突然问到以后的打算让排骨一愣。
“说实话,还没有决定。估计是去就职吧。专升本我没有考虑过。”
“你日语学得不错,就职应该很容易才对。”山田老师对排骨一直印象非常好,对排骨的前途充满信心。但说实话,排骨对自己能否就职一直抱怀疑态度,尤其是从上一届就职的前辈状况来看,非常不乐观。以至于好几个人已经放弃就职,开始向学校申请考专升本的名额或打算出国留学。
“对了,阿杨和巴乔给我寄过来照片了,要不要看看?”阿杨和巴乔是排骨的前辈,以前也是山田老师家的常客,在大学里,是排骨练习日语的主要对象,平时也常常一起踢球看球,有着共同的爱好,算是排骨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。几个月前两个人去了日本大阪开始了他们的留学生活,一直都还没有和排骨联系过。
“好啊,让我看看吧。”排骨也想知道最近这两人的境况。老师打开电脑,找出他们mail过来的照片。这是张语言学校的集体照:漂亮的教学楼,和煦的阳光,地面散落着樱花花瓣,近百名来自各个国家的学生们同聚一堂,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,阿杨和巴乔也在人群中。看到好友们在这样的环境中留学,排骨替他们高兴,也有一丝羡慕。
“这是他们入学的照片,阿杨已经开始打工了,在一家料理店里上班,上个星期才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。巴乔虽然还没打工,但从给我写的mail来看日语比以前进步不少哦。”看到自己的学生在日本一切顺利,山田老师说起话来都带着兴奋,一点也不象一个已经六旬的老太太。
“真好,如果我能像他们一样去日本就好了。”不经意间排骨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想去的话去就是了,你日语学得也不错,又很喜欢日本,我一直觉得你最应该去日本留学了。”山田老师鼓励道。
留学日本?受各种媒体的影响,排骨对留学日本没什么太好的印象,前几年反映日本留学的纪录片《我们的留学生活》红遍了中国大江南北,其中几位主人公的遭遇更让排骨对日本留学有了些排斥。提到留学生在日本的影像就是背死尸、洗盘子、每天只能睡3个小时、在学费生活费的高压之下苟延残喘。虽然近几年通过日语角和网络论坛接触了不少在日留学的前辈们,这种认识有所改变,但负面影响依然笼罩心头挥之不去。以至于排骨学日语积极刻苦,但从来没想过要去日本。
“我从没有想过要去日本,我觉得留在国内也挺好。”我从屏幕移开目光,开始做包饺子的准备工作“再说,这种事我一个人也决定不了,也需要和父母商量一下。”
“噢,是么?”山田老师看看我,没有再继续话题,也把注意力转移到饺子上。
从那天开始,留学日本的念头就像一颗种子一样,在排骨的心头发了芽。
转过眼来,排骨升入大三。一开学,就发现少了好几个人。风神和东风哪去了?风神虽然常常不来上课,一个星期不见人影确也从来没有过,难道这次去西藏见网友去了?很少缺课的东风也不来上课就更太奇怪了。下课后排骨跑到男生宿舍想问问情况。刚进门,就给西风拉住,“来得正好,三缺一,开一局吧”
我甩开西风的手:“我不是来打麻将的,东风还没来报到么?”
“来是来了,不过把东西放在宿舍就走了,据说他正在办留学准备材料呢。估计要后天才能来学校。”那边南风都把麻将牌拿出来准备洗牌了,一听我不参与,又开始无精打采的练习盲搓了。原来如此,说起来风神也正在办留学,还在中介教日语。暑假的时候去中介拜听过他的一节日语课,其上课风格把我佩服的五体投地,估计他没来上课也是因为这事。
下午的课上的无精打采,排骨和睡佛睡仙一块儿在教室最后一排呼呼大睡,等醒来已经是日落西山了。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,发现教室里已经是空无一人。拖着麻木的半个身子步履蹒跚的走到学校小卖部里买了瓶矿泉水,开始坐在篮球场边上的石凳上发呆。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一直有种空虚感,也许好友们一个个都要走了,排骨有点接受不了现实。难道学日语就必须要留学日本么?不能呆在国内啊?国内日子多舒服,有吃有喝的,干吗要去那里吃苦?但是又觉得在国内老过这样的日子太无聊,呆着呆着人就变颓废了,说不定还不如去日本的好。是去日本好还是留在国内好?哎,又是个哈姆雷特式的问题。
排骨坐的地方是一排杂草地,左一簇右一簇的开着随处可见的野菊花,摇曳着,零星的点缀着这个老旧破烂的校园。随手摘下一朵,恶作剧似的撕扯着花瓣一边念叨着“留学、就职、留学、就职。。。。。。。留学。”当还剩最后一片花瓣的时候,排骨正好念到“留学。”看着这只剩一片花瓣的野菊花沉默了半天,随手扔到一边,又摘下一朵继续撕扯:“不留学、不就职、不留学、不就职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突然,排骨的脑袋被什么硬东西敲了一下,发出“珰~”的一声,“好痛~~!”排骨回头一看,同班同学静静正瞪圆了眼睛站在后边,手上拿着击打我的凶器———空饭盒,看样子是正准备去打饭。
排骨摸着被打得生痛的脑袋抬起头看着静静:“干嘛打我?我惹你啦?”
“你这样的摧花狂魔,人人得而诛之,打你都算轻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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